2026年5月15日 星期五

人人須知(卻鮮少知道)的重大安全問題

      根據德國之聲的一則深度報導(Dangerous apps - In the web of data brokers),如果有人想要跟蹤你(妳)或進一步綁架、勒索、傷害你(妳),其實遠比你(妳)所能想像的更容易,甚至比美國國會議員和歐盟立法者所理解的更容易,相形下台灣的「個資保護法」毫無保護力。甚至連烏克蘭的前線指揮官和德國之聲的記者都嚇得下巴脫臼,合不起來!
      關鍵在於:你手機內的許多應用程式(APP)會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持續將你的當下位置傳送到製作這些軟體的公司裡,再由這些軟體公司賣給行銷資訊公司,卻又在這傳送過程中被複製成可以在網路上公開販售的海量數據。
      任何人都可以根據這些資訊掌握你每天的行蹤,乃至於烏克蘭前線部隊的移動和前線指揮所的精準位置。

AI 海嘯的第一波災民

      AI 到底是否已經開始取代人類的工作?受衝擊最深的會是哪些人(行業別、工作性質、年齡)?它的衝擊會以多快的速度擴散到人類各個社會?很多人都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國內外的新聞記者也捕風捉影地急於報導,暢銷書作家更以此為題胡亂出書,還有許多中小學教師迫不急待地給學生出「AI 作業」。 
      連史丹佛大學的教授也在2025年八月發表研究報告(Canaries in the Coal Mine? Six Facts about the Recent
Employment Effect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指出:根據2021年至2025年各年齡層的就業人口總數和薪資結構的變化,人工智慧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很可能已經開始,尤其是22歲至25歲的軟體工程師和客戶服務人員所受影響最為顯著。
      然而我相信真正的第一波災民不會是出現在美國,而是會出現在印度和菲律賓。這篇文章概略說明理由,以及介紹一部相關的深度報導(紀錄片) "Outsourcing Jobs In India and Philippines Are Changing - And Workers Are Feeling It"。

2026年5月1日 星期五

AI 的性能還有在提升嗎?

    過去三個月來德國之聲(DW)的節目至少有兩個在暗示 AI 很可能隨時會泡沫化。然而史丹佛大學的「以人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Institute for Human-Centere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AI)在今年四月13日發布每年一次的《2026年人工智能指數報告》(The 2026 AI Index Report)時,該報告第一章(總覽,Overview)所凸顯的10個重點中第一個就是「AI 的性能並沒有停滯在高原期,而是在加速發展,並觸及更多的使用者」!
      而 MIT 的《麻省理工科技評論》(MIT Technology Review)在報導這一份報告時,劈頭第一句就是:「如果你持續在關注 AI 的新聞,大概已經被搞得暈頭轉向。有人說 AI 是淘金熱,有人說是泡沫;有人說 AI 正在搶走你的工作,也有人說它連看時鐘都不會。」
      德國之聲(DW)的深度專訪可信嗎?史丹佛大學的報告可信嗎?還有比它們更值得信賴(或同等值得信賴)的報告嗎?我們到底該信誰?   

2026年4月15日 星期三

什麼是美好的人生?(上)

      每個人都渴望「美好的人生」,也都渴望「幸福」。其實,在許多雅俗場合它們都是同義詞。這個詞較不拗口的英譯是「a good life」或「a worthy life」。後面這個措辭很有意思,它常被譯成「有意義的人生」,但我更愛它的字面意思:「值得的」。
      「這樣的一生值得嗎?」很多人在晚年或離大限不遠時會如此自問。有些人或許會在參加別人葬禮時這麼問——托爾斯泰在《伊凡·伊列區之死》裡就故意用一場葬禮起頭,希望讀者會去想想「這樣的一生值得嗎」?偏偏,書中角色都沒有因為這一場葬禮而自問「我這樣的一生值得嗎」?大家依然故我地生活,年復一年地追逐著類似的目標。
      似乎人生只有一個總體目標:「心想事成。」而成與不成則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多想無益。
      於是,原本是值得每一個人認真思索並且自己回答的問題,卻變成是極爲冷門的哲學問題。

2026年4月12日 星期日

JR大阪站往關空特急的路線指引——精簡版

      很多人返國時會在大阪搭 JR 的空港特快車 HARUKA 去關西機場,但是大阪梅田站內的標示系統不統一(時而在地面,時而在天花板;時而標示為「關西空港」,時而標示為「JR大阪站うめきた地下車站(Umekita Underground Gate)」),那是因為:「關空特急」的月台(21-24月台)就在「JR大阪站うめきた地下口」裡面,因此兩者被當作同義詞
      可惜中文的相關部落格內容太冗長、囉唆,反而讓人看昏頭。這篇文章以最精簡方式介紹站內的路標指引,供讀者參考。

2026年4月1日 星期三

資本主義的黃金年代與日本極右翼的崛起

      近年來日本極右翼迅速崛起,在東京區的得票率甚至高居第二,引起部分國際媒體的注意(尤其是反對移工與移民的訴求)。而極右翼政黨的許多訴求乍看遠比執政黨的訴求更合情合理,比執政黨的實際作為更值得支持,現實上卻難以落實。一個日本的政治學者說:左翼政黨與執政黨必須顧慮傳統支持者的觀感,不敢像極右翼政黨那樣地信口開河,承諾不可能實現的政見,因而爭取不到那些對現況不滿的選民。
      看多了紀錄片,我傾向於把戰後三十年的「資本主義黃金年代」看成是曇花一現的偶然,也不敢對民主政治有太多不切實際的期盼。

2026年3月15日 星期日

2026世局一瞥

      我在舊曆年之前出版了《科學的能與不能》,同時也完成了《AI 識讀》的書稿,開始邊寫‹契訶夫之謎(中)›,邊思索著要不要寫《愛情、自我與孤獨》,或者去寫其他的書。
      然而要談「愛情、自我與孤獨」,難免要談「婚姻與育兒」;要談「婚姻與育兒」,就難免要談經濟上的現實與世局。
      我一向有在關切與觀察世局,然而從2022年初春俄國入侵烏克蘭以來,世局詭譎,瞬息萬變,我的看法一直處於高度的不確定之中。最近終於對中、短程的未來世局有一個概略的看法,卻充滿了悲觀。
      我一向不想寫悲觀的文章,然而或許受到契訶夫寫作理念的影響,終於決定要寫下這篇文章,給讀者參考。

2026年3月1日 星期日

契訶夫(Anton Chekhov)之謎(下)

      儘管契訶夫的短篇小說和劇本裡既沒有英雄,也看不到困境的解決(看不到隧道盡頭的微光),而讓人看到自由主義者的空想與行動上的無力,和托爾斯泰道德主張與現實的落差,因而讓讀者經常墮入無解的困境,甚至懷疑起契訶夫會不會是個近乎虛無的人然而事實上他既不像《父與子》裡的男主角,也不認同1860年代的俄國版虛無主義。
       他的本人跟他小說中的人物幾乎成了強烈的對比。他熱情地接待文學界的年輕朋友,積極參與鄰里的公眾事務,竭力以醫療的專業協助他人。假如說他的作品中很難看到希望,那是因為他不想自欺,也不想欺人。他的作品猶如一份「俄國社會病徵與病根的診斷書」,力求精簡、準確、客觀,而且不輕易亂下處方。或者說,他不想用自己的作品去提供俄國人另一種脫離現實的空想遠景,而只想用自己的作品協助讀者去認識當下的俄國。
      終究,就像彼得·恰達耶夫說的:「一個人只有清晰地認識了自己的祖國,才能成為一個對祖國有益的人」。醫療志業是他奉獻祖國與同胞的一種方式,社會現況的精準診斷紀錄是他奉獻祖國與同胞的另一種方式。

2026年2月16日 星期一

契訶夫(Anton Chekhov)之謎(中)


       在「契訶夫之謎(上)」裡我問了這麼個問題:「最近讀起契訶夫的短篇小說集,每一篇都黝暗、陰沉、絕望到到讓我難以置信。不禁疑惑:到底這是時代使然?還是個性使然?還是兼而有之?」
     在搜索過一些他的書信、關於他的評論,合併我自己的思索之後,逐漸以為「恐怕是首要的影響因素是他的寫作理念,其次(或同等重要的)是因為俄國當時的社會情境」。
      也是在這個搜索的過程中,我才發現他被視為「現在主義」代表性的文學先驅,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的英文著作在探討他的作品。奇怪的是,我年輕的時候對於小說的經典之作相當注意,卻竟然對他在文學史上的地位如此寡聞!
      這一篇先談談他所處的社會背景與當時瀰漫俄國知識分子的「俄國版『虛無主義』」。

2026年2月1日 星期日

《科學的能與不能》:跨世紀的因緣


      The Sky of Gene 的作者是清大黃貞祥教授,他大學時修過我的通識課,後來又為我的幾本書寫過推薦詞。關於《科學的能與不能》,他說:「(這本書)讀來總讓我不自覺回到大學時代,想起彭老師開設的通識課「科技與人文」,是一門會讓人靜下來思考的課。到了大四迷惘的時候,我甚至又旁聽了一次,那段時間,它成了一週裡最令人期待的時刻,像是在紛亂與不安之中,有一盞不喧嘩卻始終亮著的燈。彭老師的文字,就和他的課一樣,一步步引導讀者看清科學能做到什麼、不能替代什麼,以及人文為何始終不可或缺。這樣的好書,往往會在人生不同階段被重新讀懂:年輕時讀,是啟蒙;徬徨時讀,是提醒;中年時翻開,則是一種安放。這本書不是要讓你更聰明,而是讓你更清醒,也更踏實地面對世界與自己。」
      他第一次修我的課應該是 1989 或 1990,而《科學的能與不能》這本書的確跟那一門課有很密切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