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4日 星期六

遙遠,才叫夢想

        沮喪時會想:「夢想,總是在太遙遠的地方!」情緒高亢的時候會說:「遙遠,才叫夢想!」——要不然,難道可以把垂手可得的東西叫「夢想」或「理想」嗎?
        米蘭•昆德拉曾寫過一本書,英文譯名頗貼切的「Life is elsewhere」——想望中的人生總是在遙遠的地方,而不在此時、此地;然而,那也就意味著想望中的人生總是太遙遠而不可能實現。
        有些人一輩子就活在眼前這個世界裡:更多的錢,更貴的車,更讓人羨慕的頭銜。不管那是能力所及或能力所不及,都不能叫夢想,而只能叫野心,因為它缺了作為理想所必不可缺的關鍵要素——超越(trascendence)與靈魂的昇揚,超越現實而升華到另一個層次的價值世界裡。

理想,在可能與不可能之間
        因為超越了現實,理想總是顯得不太可能;但它又不可以是絕不可能——絕不可能的叫「空想」、「幻想」、「妄想」,它會讓人心冷、心死、絕望,再也燃不起一絲熱情,像被水泡爛的火柴,再也無法點燃。
        於是,理想總在可能與不可能之間引燃人的激昂、奮發、渴望、奮不顧身、癲狂、挫折、沮喪、失望、近乎絕望;然後,在高估形勢的天真與腎上腺的激勵下,又再度燃起鬥志,再度誤以為必勝地重新出發。

一場超越成敗,攸關生死的漫漫長途
        理想與成敗無關,因為它超乎成敗,它攸關心靈的生死,它近乎信仰:你必須相信一點什麼,你的靈魂才能活著;當你不再相信時,就只剩下野心和軀殼,而沒有了靈魂。
        當一個理想變成「絕不可能」時,你的靈魂會在渴望中為你再度催生另外一個「介於可能與不可能」的理想。新的理想永遠是年輕的,因為年輕所以不知道挫折與不可能,於是,生命再度成為可能——雖然,life remians elsewhere (and always will be)。

唐•吉柯德的傳人
        我把部落格的自我介紹翻譯成英文,寄給讀不懂中文的孫女兒,她說:「You sound like a medieval knight.」
        其實不然,18歲的時候我發願要一輩子保持熱情,而我至今依然;20歲時我發願要理解一些人生哲學的問題,我確實已經用自己能信服的方式找到了答案。
        離開劍橋的時候,我發願要陪著台灣走過最艱難的歲月,直到台灣變成一個適合人居住的地方。這個夢想才是最折磨人,也最讓人沮喪的——你費盡20年的心血去找到讓台灣變得更好的各種動力,而現實的軌跡卻通通跟你的期待背道而馳。

並非獨夫
        年輕時,因為找不到生命的方向,經常心裡苦得說不出口。那十幾個年頭裡,只有靠閱讀托爾斯泰、杜斯妥也夫斯基、卡謬等人的著作,感受到他們也曾跟我一樣苦,或者更苦,而藉此獲得力量和安慰。
        最近,讀著一本研究沈從文的書,覺得我比沈從文幸運。
        退休以來,花太多心思在思索社會發展的問題與台灣的未來,心力交瘁加上越來越深的沮喪,竟儼然忘記我曾有過的寧靜、悠長。讀著沈從文的生平與文學,進入他的人生與文學世界,再度藉此脫離俗世的糾纏,猶如冬日正午溫暖人心的陽光。
        偶然機會下認識兩個大陸的青年秦玥飞和許吉如,看著一個唐•吉柯德的傳人,和一個似乎也想當唐•吉柯德的女孩,百味雜陳,難以言宣。
        追夢的人處境總是這麼類似,不管他們是處於什麼時代,什麼國度。
        就讓他們用自己的故事跟你訴說人類古老而彌新的夢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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